王素军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破仓库四处漏风,跟在荒地没啥两样,北风呼呼一吹,他就开始牙齿打颤,头发丝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儿。
他在草堆里挣扎坐起身,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就看见了坐在阴影里的图门。
“图,图门……”王素军有些结巴,一半是因为残余的酒意,一半是因为吓的。
黑狼帮老大的惨死早就传到了大街小巷,王素军也听说了,这才紧急带着人来到了郊区。
他以为图门也在火拼中丧命,没想到这人竟然从死人堆儿里爬了出来,真够命大的……
图门隐在黑暗中的脸一点点挪出,头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迹。
现在他只剩下一只耳朵,想想就很可笑。
要不是他机灵,拖了两个垫背的挡枪,他也早就下了地狱。
“你去见了谁?”图门阴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府传出来的,尖锐又嘶哑。
王素军磕磕巴巴回答道:“去,去个朋友那里……”
图门冷笑一声,阴影处又走出几个负伤的男人,手里的猎刀反射着煤油灯的火光。
王素军眼看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近,浑身的血一点点都凉了。
“真,真的!图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不该这么做!”
图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酒壶,拔开盖子,猛灌了几口,一声不吭,仿佛根本没听见王素军急迫的解释。
王素军眼看那刀尖越凑越近,脖子被人死死捏住,就像是过年等待被宰杀的公鸡。
“是徐虎!还有巴特尔!”
他终于忍受不了高压,脱口而出。
冤有头债有主,自己这条小命如此珍贵,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异国他乡的破仓库里。
话音一落,闪着寒芒的刀尖都顿在了半空。
图门似乎并不吃惊王素军的回答。
那几个男人再次退回到黑暗之中,煤油灯的光线之中,又只剩下两个人。
图门把酒壶揣回上衣口袋,“只有他们两个?”
王素军点头如捣蒜,“还有三个女人,很漂亮,穿的一点点衣服……”
图门阴沉的脸色松动一瞬,“你确定?”
“确定!真的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个开车的,把我送回来就回去了,这么晚了,估计直接回家去了……”
这是王素军的猜测,他根本不认识尤拉,自然也不知道尤拉的身份,他只当那个苏联男人是巴特尔的小弟而已。
图门冷哼一声,“尤拉这个叛徒!”
王素军听不懂,谁是尤拉?
“既然你说了实话,就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很快,王素军就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他被捏着脖子扔上了一辆卡车,车上坐着几个负伤的毛子。
图门上了车后,破卡车在夜色中疾驰。
他满腔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他要手刃巴特尔和徐虎。
黑狼帮是他的,尤拉那家伙也得死!
王素军缩在角落里,紧紧抠着卡车的栏杆,生怕自己被颠飞出去,其他人肃杀的眼神,看他如同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他一开始心痛自己好不容易得到徐虎的信任,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结果半路上冒出了图门,将那些发财的美梦瞬间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