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闻听少年乃是“大圣天王”杨幺之子,无不震惊。
原来,在建炎四年(公元一一三零年),金军打到江南,在长沙大肆烧杀、掠夺。游寇孔延舟趁火打劫,致使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钟相、杨幺揭竿而起,抗击金兵、游寇,两湖各地百姓纷纷响应。其后,众义军见南宋朝廷依旧如前朝般腐朽、懦弱,遂推举钟相为楚王,建立大楚政权,推行“均贫富,等贵贱”之策,与南宋朝廷公然对抗。后来,钟相与其子钟子昂被孔延舟的刺客暗杀,杨幺遂肩负起楚国军政大任,号称“大圣天王”,立钟相少子钟子仪为太子,声势日渐浩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宋朝廷深以为忧,视其为心腹大患。而屡次派大军征剿,却都铩羽而归。又多次派人诏安,许以高官厚禄,杨幺亦不为所动。无奈之下,皇帝赵构派宰相张浚任监军,将抗金主力岳家军调往洞庭湖,镇压杨幺的大军。经过月余对峙,最后岳家军一举攻破洞庭君山总寨。杨幺与钟子仪兵败自杀,一干将领或死或降,唯独杨幺之子杨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问及归降之人,均茫然不知所踪。张浚派手下人查访数月也没有结果。众人均猜其已死于乱军之中,尸体沉入了湖底,却不想此人竟在此地出现。
王贵见自己所料不差,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此贼胆大包天,单枪匹马竟敢闯军行刺;喜的是,若擒杀此贼,将是奇功一件。当下更不犹豫,挥刀杀向杨烈。
刀枪顷刻之间互击十余次,王贵心下骇然,暗道:“此贼果然骁勇!”
杨烈虽也觉出此将非前面几将可比,但却胜之不难,二十合之内,当可将其杀败。可今天自己为刺杀岳飞而来,与其他人纠缠太久,岳飞的车驾必定远去,良机一失,恐成终生之恨。一想到此,不禁心头焦躁。
当此性命相搏之际,岂容丝毫分神?王贵一招“海底捞月”,大刀自下而上斜砍而至,杨烈正在化解其他将士的攻击,见王贵刀头砍到,侧身一避,稍慢了一些,左肩一块皮肉被生生削去。
王贵见杨烈挂彩,心中大喜,一撤刀,又一招“开天辟地”砍向杨烈。
杨烈大怒,将心一横,并不理会当头劈来的一刀,奋力使出“狂龙出海”,大枪直刺王贵的小腹。
王贵大惊,他知道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通常只有在厮杀时,对方完全处于劣势而又无法脱身之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现在杨烈虽然受了些轻伤,但却全无败象,怎就使出如此打法?一惊之下,连忙抽刀格挡。但当此间不容发之际,毫厘之误,都足以致命。刀未等收回,杨烈的枪已刺到。危急之中,王贵侧身躲避,但身子却未能完全闪开,枪尖噗地一声刺入他的右肋。王贵大叫一声,滚鞍落马。
杨烈精神一振,大枪如金龙狂舞,坐骑如猛虎下山,直杀向岳飞的车驾,白袍之上血迹斑斑,恰似朵朵寒梅怒放于冰雪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几处伤,伤在哪里他也浑然不觉,对于伤痛他似乎已经麻木,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流血呢?这些鲜血只能令他更加亢奋,更能令他的杀气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