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号令严明,令出法随,没有人敢违抗将令。但牛皋见刺客即将授首,怎能给其喘息之机?于是便假作没有听见,继续率众厮杀。众将校此刻都以他马首是瞻,见他不发令,便也没有人停手。
蓝衣人闻听岳飞传令,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百忙之中向山下望去,只见一员将官手举令箭,如快马一般地疾奔,转眼间已到达山顶。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不由大是失望,暗道此人一来非但不能劝降杨烈,还可能火上浇油。
来人一见山顶的情形,不禁忧形于色。他见众人都没有罢战之意,只得高举令箭,再次高声道:“元帅有令,所有人等,一律停止争斗,违令者,军法从事!”
牛皋知道再不停手,大帅跟前无法交代,只得恨恨的跳出圈外。众将校也纷纷住手,但仍是将杨烈团团围住。杨再兴也住了手,但他将蓝衣人看得死死的,以防其与杨烈会和。
牛皋大步走到来人近前,冷冷道:“原来是杨钦将军,怎的做了传令兵了,真是大材小用了。”
来人正是洞庭降将杨钦。他本是杨幺的同族兄弟,因在族中排行第七,也有人称其为杨七郎。他乃是大楚第一勇将,素有“文有黄佐,武有杨钦”之说。岳家军兵困洞庭,黄佐首先被招降,而黄佐到岳家军的第一件功劳,就是劝降了杨钦。这一文一武的叛降,无异于断了杨幺的左膀右臂,而且二人还带走了万余名生力军,这令杨幺尚未开战,先受重挫,导致了大楚的迅速灭亡。
杨钦并不理会牛皋的冷嘲热讽,拱手道:“牛将军,末将奉大帅将令,前来招降杨烈,请将军给予方便!”说把双手递过令箭。
牛皋心中颇为恼火,暗暗埋怨元帅糊涂,猜想他定是见杨烈满身好武艺,生出爱才之心,又加上杨钦的撺掇,才有了这一出。他哼了一声,接过令箭看了又看,说道:“令箭倒像是真的,这年月什么假东西都有,我就怕有些兔崽子,暗地捣鬼,做出一些有损岳家军威名的勾当。”
杨钦脸现怒容,但是一闪即逝,淡淡道:“岳家军威名素著,怎会有人敢冒元帅之名招摇撞骗?但军往往有狂妄之辈,视元帅号令如无物,若群起而效之,才是军中之大忌。”
牛皋怒道:“你说谁是狂妄之辈?”嘴里说着,手中铁锏挥动,在杨钦眼前晃来晃去。
杨钦连眼睛都不眨,缓缓道:“将军不要误会。”说着下巴一扬,示意牛皋去看身后。
原来,岳家军的众人已经遵令停止了厮杀,只有卢显达三人还在与杨烈缠斗不休。牛皋早就看不惯这几名狐假虎威的“大内高手”,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发作。今天见他们不遵号令已经有气,再加上杨钦不咸不淡的挤兑,更觉得挂不住,大声喝道:“卢大人,没听到元帅将令吗?”
卢显达怎会没有听到,他只是另有打算。他见岳家军众人撤开,心中反而一喜,因为他见杨烈已经支持不了多一会儿了,这正是奇功三人独占的大好时机,到时候擒杀了杨烈,终究功大于过。何况己方三人只是暂调军中效力,到时拍屁股走人,谁又能奈何的了自己?听牛皋发问,遂高声道:“牛将军,逆贼即将授首,待末将将其拿下交予将军发落。”说罢仍是战而不退。
牛皋顿时气炸了肺,他虽粗豪,却并不糊涂,卢显达的用心他岂会看不出来?心中暗骂:“好小子,想捡个现成的大便宜,你当岳家军中没有人管得了你?”气怒之下,嘴里已经开始不干不净起来,喝道:“奶奶的,拿不拿逆贼,现在我说了算。就算挨个也轮不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