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吩咐道:“这蓝衣人是刺客一党,一并擒杀。”口中说着,自己率先一刀砍向林错。
林错蒙面的黑布早已失落,本来担心被众人认出,但此时见董先并不认得自己,心下稍安。见对方一刀砍来,忙侧身闪避,同时飞起一脚,踢开了一条花枪,右拳急挥,将一名小校打的飞向人群。
杜焕曾经险些死在杨烈刀下,而且吓得尿了裤子,心中对杨烈恨到了极点。这时见杨烈趴在林错背上,料想其受伤非轻,报仇、立功都是大好时机,于是并不攻击林错,只在背后砍杀杨烈。
杨烈被林错颠得浑身疼痛欲死,几次都要昏厥过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昏过去,他和林错都无法活着离开。自己也还罢了,他总觉得林错犯不着为自己毙命此地。当下强忍着疼痛,一把拔出林错背后的宝剑,一边艰难的应付着敌人地进攻,一边对林错喝道:“放我下来,你
快走!”
林错心头本就有些焦躁,听杨烈再次旧话重提,不由一阵恼怒,喝道:“住嘴!今天叫你见识见识,我这江湖外的人,同样有血性、讲义气。你替我照应身后。”猛然想起杨烈的伤势,语气略顿,问道:“你的伤势怎样?”
杨烈见林错竟也是如此执拗,这点倒和自己颇为相似,不由从心里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听见林错的询问,咬牙道:“暂时死不了,再杀个三五十人也不成问题。”说这话时,语气竟然连贯起来。
林错见杨烈能替自己支应,心下稍安,嘱托道:“那就好,不过尽量不要杀人。”
杨烈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他要留着力气杀人,在这种情形下,不杀人就想逃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他也不想强迫林错为自己破戒。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到了危急关头,自己就横刀一割,埋骨于此。没有自己的拖累,林错逃出去,应当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林错并不知道杨烈此时的想法,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才能冲出去,而且尽量的避免杀戮。他又从一名校尉手里夺过一把剑,左刺右挑,专刺众军士的穴道。
董先等人见林错几乎剑不虚发,很多人被其刺中,虽然受伤不重,却再难厮杀,知道他这是将极高深的点穴功夫用到了剑法上,不禁惊骇无比。自己虽然粗通点穴解穴的法门,但因为身在军营,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许久不曾习练,早已荒废。就算自己能解,也不可能分出手来,专为人解穴。眼下自己人这边,武功最好的除了自己之外,就是王万和杜焕,必须三人合力制住这个蓝衣高手。想到此,高声喊道:“王万、杜护卫,咱们三人合力拿下这个蓝衣人,杨烈只剩了半条命,叫其他人缠斗他。”又吩咐他的亲兵道:“王小虎,你带几个人找一些长藤来,权作绷腿绳用。”
杜焕虽不情愿,但此时此地,确实应以大局为重,制住蓝衣人之后,怎么也得砍杨烈几刀解恨。当即舍掉杨烈,伙同董先、王万对付林错。
若在平时,就算再加上三个人,也不会伤林错分毫。但现在背着身长体沉的杨烈,单手抵御三人地攻击,立即感到难以支应。如果待会儿有了绷腿绳的袭扰,情形会更加糟糕。林错一时觉得彷徨无计,生出山穷水尽的悲哀。人在绝境中,往往会产生一些平时不敢有的想法,林错并不是圣人,对活下去的渴望令他心底生出了杀机。他的剑法一变,招式由轻灵跳脱变得狠辣刚猛起来。
杜焕的双钩使一招“反锁重门”,双钩交叉接住林错刺来的一剑,左右一拉,打算锁住对方的长剑。哪知林错手腕猛地一抖,用真气以及巧劲竟将双钩震得脱手飞出。杜焕大惊之下本想后跃,但林错的招式变得委实太快,并没看见他如何动作,剑锋已经奔着自己的脖径斩来。杜焕“妈呀”一声惊呼,缩颈藏头却已经不及,眼看剑锋就要把他的头颅斩去一半,众人想救已来不及,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哪知林错在看到杜焕绝望惊恐的神情时,善良的本性令他心肠一软,手腕略抬,将杜焕的帽子斩落,发髻也被削去一半。杜焕死中得活,再无斗志,抱头跑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