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掌柜气得直翻白眼,骂道:“你个呆子,我几时偷你的药了?”
赵驴儿声音透着焦急不安,恳求道:“闫掌柜,你还我吧,我怕蛇!”看来他认定了是闫掌柜偷了药。
林错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他抱紧了树枝,生怕笑得跌下树来,因为他最清楚赵驴儿的药饼去了哪里。当他掀翻赵驴儿之时,一块软软的烧饼大小的东西恰巧掉到他的手里。当时情形异常紧张激烈,他不及细想便将其抛开。后来他猜想可能是赵驴儿带的避蛇药饼,于是便煞有介事地说闫掌柜偷了药。他本来觉得栽赃嫁祸实非君子所为,但想到闫掌柜的歹毒心肠,便又原谅了自己。忍着笑,他“好言”安慰赵驴儿道:“算了,赵大哥,他既然拿了,又怎会给你呢?毕竟他爱惜自己的性命也是无可厚非的吗!大不了你再问木大师要一块也就罢了,硬抢料你也抢不过他。”
赵驴儿也觉得林错的话不假,咽了口唾沫,不再和闫掌柜要药,但心中已对闫掌柜有了不满的情绪。他转身对木大师道:“木大师,求你再给我一块药饼吧!”
木大师深知闫掌柜的为人,对林错的话竟已有五分信了。他见赵驴儿讨药,摇头道:“那药带的不多,已经没有了。”
赵驴儿一听之下更是恐惧,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林错又有对木大师道:“木大师,其实你寄希望于闫掌柜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真是错了。”
木大师一愣,问道:“哪里错了?”
闫掌柜喝道:“木大师,别听这小子胡说,他在挑拨我们。”
木大师道:“是不是挑拨,我倒想听上一听。”
林错道:“第一,就算他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也不会轻易告诉你,他还得慢慢利用你。第二,可能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他只是在骗你为他卖命。若真如此,你可得小心了,小心被他利用之后遭了他的毒手。要不然你先偷偷给他吃点儿耗子药,别让他占了先机。不过我想你终是斗不过他的,先遭毒手的恐怕是你了。”
闫掌柜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林错,他咬牙狞笑道:“好小子,我真小觑了你,这招离间之计真是阴损。可惜你未生在先秦,不然真可与苏秦等人齐肩。”
林错笑道:“闫大掌柜谬赞了!在下怎敢与古之先贤相提并论,只不过是据实而言而已。别的诸位可能不信,但你不顾霍坤生死之事却是有目共睹,想赖也赖不掉的。”
闫掌柜自忖现在没有办法除掉林错,叹气道:“罢了!小子,我懒得再和你斗口。只要你不对我们发难,我保证没人伤害于你。你下来吧!”
林错略一沉吟,说道:“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好,只是对你老人家的话在下实在不敢深信。这树上也很不错,既避免了地气潮湿,又有松果可食,我就在这上面歇息了,诸位自便吧!”
闫掌柜哼道:“那也随你!”说罢转身回到栖身的大树下,倚着树闭目养神。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各自回到原处休息。表面看去似乎一切如旧,但此时每个人心中都不平静,都在暗暗掂量着林错话中的分量。就连闫掌柜也不得不暗暗戒备,真怕这几个属下受了林错的蛊惑,偷偷给自己捅上一刀。
林错此时已是睡意全无,透过枝叶望着黯淡夜空呆呆地出神。他思念起自己的淳厚朴实的父母,嘴角不由掠过一丝甜甜的笑意。中秋节快到了,父母一定商量着置办一些过节食物,父亲肯定会去多打一些猎物,而母亲更是会千方百计的准备出自己最爱吃的糕点水果。自己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母亲肯定会每天倚门而望,盼着她独生的心肝宝贝早日归来。父亲虽然平时并不如何娇宠自己,但自己也知道,他对自己的疼爱并不比母亲少,他总是将这一份浓浓的亲情藏于心底,默默地承受着思念的痛楚。这时候,他们应该还未醒来,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愿意醒来,因为只有在睡梦中,他们才会见到远方的游子。想起这些,他心底涌起揪心的愧疚。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一个令谷中居民当神一样崇敬的人;一个总爱望着远处山峰发呆的人;一个自己到现在都不晓得姓名身世的人;一个对自己似乎有着极复杂感情的人;一个让自己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的人;一个让自己想远远逃开而又从内心依赖的人。想着想着,难以抵抗的倦意汹涌而至,竟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