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又使嘈乱的现场归于平静。笑了一阵,他摇头道:“我明白了,阁下是秦不弃的朋友,此番定是为他翻案而来。那就让秦不弃也现身出来吧,大家把当年之事说说清楚,以解江湖同道心中疑问。”
那人冷笑道:“秦不弃来没来此地我并不清楚,那厮的生死荣辱也与我无干,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双手沾满弟兄鲜血的伪君子欺世盗名罢了!”
叶千山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之态,淡淡道:“那请你说出在下有什么戕害手足的理由。”
斗笠客道:“理由很简单,就连三岁顽童都能想到。叶三郎无论武功人望,都不是叶庄主你所能及,有他存世,你的庄主之位可以说毫无希望,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叶千山哼了一声,说道:“这是阁下以己度人的结论罢了。这里有几位前辈名宿,都是先父生前至交,当初他老人家到底如何选定接位之人,这几位老先生都知之甚详。不如就请他们几位略述一遍,以证在下的清白。”说罢回身目视着刘天河,神色颇为殷切。
刘天河自始至终一直仔细聆听双方的问答,看到叶千山看向自己,知道自己该说话了,于是走到台口,朗声道:“老朽不知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也不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何在,但这般信口开河,却是大为不妥。要知道一个人学本领固然不容易,给生前身后留下个好名声就更加难了。叶庄主今天遭逢大变,将数十年的内力修为一并失去,心中已经大是难过,阁下再硬把戕害手足的罪名强加到他的头上,恐怕就有落井下石之嫌了吧。”
斗笠客道:“刘老爷子是忠厚长者,时时处处替别人打算,的确是我等的楷模。正是您老心地仁厚,常常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才最容易被虚伪之徒欺瞒利用,成了他们手中的刀剑。”
对方的话绵里藏针,虽在指出刘天河没有识人之明,却也说他忠厚善良,心地仁厚,所以让他也不好发作。他皱眉道:“阁下的意思是说老朽一直遭人蒙蔽?”
斗笠客道:“这不是老前辈的错,怪只怪小人过于奸诈。”
刘天河道:“阁下和叶庄主到底谁奸谁忠,老朽不想追究,只是想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供大家参详。”
斗笠客道:“请讲!”
刘天河道:“其实当年叶庄主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多次和老朽以及陈老弟、霍老弟等人提及庄主人选之事,对于立长立幼也颇费一番心思。他也多次征询我们几人的意见,只是作为外人,我们也不便多言,只是将他弟兄二人的优劣之处加以剖析,供他参考。其实我们也都看了出来,他还是倾向立长不立幼的。我后来还听说叶千山曾向他的父亲进言,推荐叶千江做叶家庄的当家人,单就这一点来看,叶千山就颇有仁爱礼让之风,若说他做出戕害手足只事,老朽实在难以相信!”
陈子陵接口道:“刘老哥说的一点没错,这些话都是叶家老庄主叶苍穹亲口对我们说的,绝对不会有误。”
斗笠客哼了一声,说道:“这正是一些卑鄙小人的高明之处,他们明着满口仁义道德,做出些礼让谦恭的假象,为的就是蒙蔽视听,将暗地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掩盖。就算事情有所败露,也还有一心地至诚心思单纯之人为他们辩白。”
刘天河道:“阁下说的话原也有些道理,只是凡事都讲究个真凭实据,请你将叶千山戕害手足的证据拿出来,一味捕风捉影、胡乱猜测,终难令人信服。”
斗笠客又是一声冷哼,说道:“真凭实据?我就是真凭实据,因为我当年亲眼目睹了叶千山的卑劣行径。”
此言一出,又引起满场的骚动。
叶千山身子一震,沉声道:“一个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之辈说的话,就算天衣无缝,也难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