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师太略一沉吟,想起昔年的一段旧事,冷笑道:“我记起来了,十八年前,我和叶千江在两浙沿海确实和几个扶桑人交过手。不过那却不是切磋武功,因那些人伙同白鲨岛的海盗劫掠烧杀,被我们二人联手杀退,其中难道就有你们的父辈?”
两名扶桑武面不改色,其中一人道:“我们的父辈当年来到中土,是来贸易经商,同时学习中华武技,并不认识什么白鲨岛的人,请您不要听信旁人不实之言。”
了缘师怒道:“这是我亲眼所见,岂是道听途说?你们来此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切磋武功,应该是为你们的父辈寻仇来的吧!”
那扶桑武士虽抵死不认旧账,但却颇有礼数,一说话便深鞠一躬,说道:“我们确实是奔着切磋学习的目的而来,请您不要误解!”
了缘师太道:“人生天地之间,该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有所担当。俗世多名利诱惑,常会使人误入歧途,但若能迷途知返,诚心改过,不但会得到原谅,还会令人心生敬仰。但若不知悔悟,歪曲史实,不但会遭人唾弃,还终将难逃灭顶之灾。你们要见识一下江帆剑法,倒也不难,他们二人一个是我的记名弟子,一个是叶千江近日觅得的传人,就让他们陪你们走上一遭,也免得你们奔波万里,空手而回。”了缘师太对于林错和周北雁的武功颇有自信,只是林错初学江帆剑法,怕不能运用自如。但大义当前,岂能畏缩不前?她看到林错和周北雁二人主动请战,心中甚觉宽慰。想了一想,用手指蘸着茶水,轻轻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对林周二人道:“江帆剑法的主旨并不在剑法,而是这几个字,你们看好了,仔细体味一番,或有用处。”
林错和周北雁低头一看,只见桌上写着“心意相通,有他无我”八个字,还没等领悟过来,了缘师太已将字迹轻轻抹了去。
此时,两名扶桑武士已经跳上了演武台,在上面来回查看,尤其是对郝大锤和古里甲弄出的两个大洞更加留意。众人虽觉得这二人的做法未免透着小家子气,但也知道这么做确实很有必要,就如同两军交锋,勘察地理是否精准,往往生死成败的关键。
林周二人对了缘师太深施一礼,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台下。二人对望一眼,略一点头,身子飘然而起,稳稳落到台上。
两名扶桑武士和林周二人对面站立,深鞠一躬。略胖的说道:“这位周小姐的芳名我们已经知晓,还没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
林错心道:“我现在背负重案,姓名岂能说与你知?再者,似你们这种为虎作伥之辈,骗上一骗也不算失德。”于是说道:“在下陶林。”
那名扶桑武士说道:“我叫安倍四郎,他叫麻生皇言,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林错心想:“这两个家伙抵死不肯承认父辈的过错,想来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偏偏表面上又这般彬彬有礼,这倒有些像牧民伯伯讲的披着羊皮的狼的故事。”因而笑道:“华夏乃礼仪之邦,最是热情好客,有朋远来,自有羊羔美酒招待。但若心存歹意,却也有利刃铁索相候。到底我们应该摆出美酒还是亮出刀剑,却取决于二位了。”
这二人虽并不精通汉语,但也听出了林错话里的讥刺劝诫之意。二人对望一眼,安倍四郎说道:“阁下的话我们听得明白,也深表谢意。只是若不能领教江帆剑法的高招,实在遗憾得很,还请不吝赐教!”
林错和周北雁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默契,对二人道:“好吧!你们远来是客,按我们的习俗,就请你们先出手吧。”
安倍和麻生道了声:“那就不客气了!”自腰中拔出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后退半步,口中荷荷有声,疾步而上,一个挥刀斜劈,一个抡刀横斩,攻向林、周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