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正月,完我疏言:“近日朝鲜交益疏,南朝和未定,沈城不可以常都,兵事不可以久缓,机会不可以再失。汉高祖屡败,何为而帝?项羽横行天下,何为而亡?袁绍拥河北之众,何为而败?昭烈屡遘困难,何为而终霸?无他,能用谋不能用谋,能乘机不能乘机而已。夫天下大器也,可以智取,不可以力争。臣请以棋喻,能者战守攻取,素熟於胸中,百局而百不负。至於取天下,是何等事,而可以草草侥幸耶?自古君臣相需,先帝时,达拉哈辖五大臣,知有上不知有人,知有国不知有家,故先帝以数十人起,克成大业。上今环观国中,如五大臣者有几人耶?每侍上治事,不闻谏诤,但有唯阿;惟务苟且,不肯任劳怨。於国何利?於上何益?钓饵激劝,振刷转移,臣望上於旦暮间也。古人有言:‘骐骥之局促,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虽有尧、舜之智,吟而不言,不如喑哑之指挥。’此言贵能行之。臣谨昧死上言,惟上裁择。”
完我他所献替,如论译书,谓:“自金史外,当兼译孝经、学、庸、论、孟、通鉴诸籍。”论试士,谓:“我国贪惰之俗,牢不可破,不当祗以笔舌取人,试前宜刷陋习,试后宜察素行。且六部中,满、汉官吏及大凌河将备,当悉令入试,既可觇此等人才调,且令此等人皆自科目出,庶同贵此途不相冰炭也。”论六部治事,谓:“六部本循明制,汉承政皆墨守大明会典,宜参酌彼此,殚心竭思,就今日规模,别立会典。务去因循之习,渐就中国之制度,庶异日既得中原,不至於自扰。昔汉继秦而王,萧何任造律,叔孙通任制礼。彼犹是人也,前无所因,尚能造律制礼;今既有成法,乃不能通其变,则又何也?六部汉承政宜人置一通事,上亦宜以译者侍左右,俾时召对,毋使以不通满语自诿。”完我疏屡上,上每采其议。完我又尝疏荐李率泰、陈锦,皆至大用。惟论用兵,力主自宁、锦直攻山海,不原出宣、大;孔有德、耿仲明降时,完我疏言当收其兵入乌真超哈,继又言有德、仲明暴戾无才,其兵多矿徒,食尽且为盗:皆未当上旨。
九年二月,范文程上言荐举太滥,举主虽不连坐,亦当议罚。完我亦疏请功罪皆当并议,略言:“上令官民皆得荐举,本欲得才以任事,乃无知者假此幸进,两部已四五十人,其滥可见。当行连坐法,所举得人,举主同其赏;所举失人,举主同其罪;如有末路改节,许举主自陈,贷其罪。如采此法,臣度不三日,请罢举者十当八九;其有留者,不问皆真才矣。”上并嘉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