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乞儿国皇城的琉璃飞檐,卷走了盛夏最后的燥热,留下满殿清宁。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
时隔半月,毛草灵再度临朝听政。一身端庄大气的正凤朝服加身,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纹样铺展衣身,墨发规整挽起朝冠,珠翠不张扬,却自带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岁月从不是消磨锋芒的利刃,而是沉淀风骨的温玉。
如今的毛草灵,已不是当年初入异世、惊惶无措的罪臣孤女,不是和亲路上步步谨慎的替身公主,更不是初入深宫、步步维艰的柔弱妃嫔。
历经数十年朝堂沉浮、乱世维稳、治国兴邦,她早已褪去所有青涩稚气,眉眼间沉淀着历经风雨的沉稳、洞悉世事的通透,还有执掌山河的从容笃定。
御座之侧,当今帝王身形微倦。经年操劳国事,加之年岁渐长,早已不复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这些年愈发倦怠朝堂琐事,便将大半朝政尽数托付于她。
满朝文武分立大殿两侧,文臣儒雅持重,武将挺拔肃穆,无人有半分轻慢懈怠。
数十年深耕朝政,毛草灵一手兴文、一手振武,将贫瘠弱小、备受欺凌的边陲小国,打造成四海安定、万邦臣服的鼎盛盛世。她的威望,早已深入朝野上下、万民心中。无人再记得她来路卑微,无人再敢诟病她替身和亲的出身,在所有人心中,她是庇佑乞儿国万里山河、亿万子民的千古凤主。
内侍躬身立于殿中,朗声宣读近日各地奏折汇总,条理清晰,事事详尽。
“启禀凤主、陛下,全国二十四郡秋收尽数收官,仓储充盈,粮草余量可支三年国用;各地流民尽数归乡安置,无流离失所、饥寒乞讨之民;民间商贸通达,民生富庶,四方安宁。”
声声奏报,皆是盛世安稳之景。
殿中文武闻言,皆是面露喜色,心底坦荡安然。
数十年前,谁也不曾预想,这个曾被中原大唐视作蛮荒弃地、年年靠进贡示弱苟存、战乱不休、民不聊生的小小乞儿国,能有今日这般鼎盛格局。
而这一切的根基,皆出自身侧这位凤主之手。
内侍话音落下,殿中稍静,户部尚书缓步出列,躬身禀奏:“臣启凤主,如今国库充盈,粮仓满溢,民生富足,轻徭薄赋之策推行多年,民间已然富庶。臣以为,当下国泰民安,可暂缓开支,休养生息,无需再大刀阔斧革新政令。”
此言一出,不少年迈守旧的文臣纷纷附和点头。
在他们看来,如今四海无战事,民间无疾苦,朝堂无动乱,已然是千古盛世。只需固守现状、安稳度日,便是万世太平,不必再耗费心力折腾变革。
一众文臣纷纷附议:“户部大人所言极是,当下安稳为上,固守基业,便可长治久安。”
朝堂之上,一时间满是固守现状的论调。
毛草灵端坐侧位,指尖轻叩御案,眸光平静扫过一众朝臣,不疾不徐,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紫宸殿:“诸位大人只见眼下太平,不见潜藏隐患。”
一语落地,殿中附和之声骤然停歇,所有朝臣齐齐抬眸,看向高位之上的凤主。
“天下太平,从不是固守得来,而是攻守兼备、文武并重换来的。”毛草灵缓缓开口,字字恳切,句句通透,“只重文治、轻废武功,则国力虚浮,外有强敌环伺,终究守不住盛世基业;只重军备、荒废文治,则-民力耗竭,内生动乱隐患,难存长久安宁。”
“长治久安四字,文以安内,武以御外,缺一不可。”
她穿越异世数十年,执掌朝政数十载,比任何人都清楚盛世之下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