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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之外,一座繁华的中级城池内,职业者酒馆已被彻底炸开。
有人趴在木柜台前奋笔疾书抄路线,有人掰着手指算盘缠,更有人当场拍桌拉队伍。
“你一个刚破四星的黑铁射手,也敢盯那千金大奖?”
“榜首肯定轮不到我。可英雄帖上写得明白,谁都能上擂台竞技!我去瞧瞧周边高手的手段不行?”
“没错!黑铁组都能砸一千金,这次周边有头有脸的怕是要全挤过去,这盛况一辈子能遇几回?”
“我已经传讯给我师兄了!他是青铜骑士,等他赶到,立刻动身!”
……
喧嚣吵闹声顶开酒馆木门,顺着街巷一路传远。
除此之外,更有不少中级城的高手,接到了顾砺川私下修来的飞鸽密信。
一座宽阔的演武场外,几名刚结束试炼的年轻后辈立在告示牌前。
他们出身中级城,眼界远高于小城镇的流浪散客。
可扫过那排赫然写着的“千金赏格”时,依旧有人揉揉眼,重新数了一遍落款数额。
“一个小小的下级城,底气这么足?”
“顾砺川的为人我了解,向来不说满话。既然是他修书力荐,这花城绝非虚名。”
“近来手头无事,倒不妨去走上一遭。”
“你真要冲那赏金去?”
领头青年收剑入鞘,“啪”地摘下告示牌旁的路线图。
“金币够厚,自然要争。”
“就算争不到,也权当出门趟趟水。终日猫在城里闭门造车,又能练出什么名堂?”
……
英雄帖的声势尚在蔓延。
而花城外围,则正迎来另一场沉甸甸的喜事。
十八座卫星城的大计未曾有一日停歇。连日来,数座外围新城接连合拢验收,自五号一路排到了十二号。
而狗头人一族的专城,在周云许诺次日便定了基址。
铁山带着天工府匠师探地脉、测水脉,拉着数万狗头人破土破石。
识字算数、看图砌墙同步推开,连着操劳了近二十日。
今日,第十三座卫星城,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块封顶城砖。
“咚!”
方正沉重的青石板被死死楔入城门上方。
城门下,数万双湿润的眼睛死死仰望着。
天工府匠师举着木尺,在石缝间贴尺量了三遍,又拿小铁锤沿着砖角清脆地叩打一圈。
匠师抹掉汗水,高高举起右手:
“城门合缝!”
“最后一项,通过!”
响亮的声音擦着高耸的墙垛扬开。
轰!
城门内外,积压已久的欢呼如山洪暴发!
“建好了!”
“咱们自己的城盖好了!”
“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数万狗头人呼啦啦从门洞与矮墙后涌出。
老少抱成一团放声狂笑,有人扑在冰凉的墙砖上拿脸颊来回贴蹭,半大的幼崽更是甩着尾巴在青石街上飞奔,挨家挨户数着那一排排齐整的石房。
远远望去,城郭轮廓已然完整。
墙垛、城门、街巷、石屋、蓄水池与横贯东西的水渠纵横相交。
若贴近了瞧,手艺依然显出生硬。
东侧有一截墙砖的灰缝略显歪扭。
主街两侧的屋檐参差不齐。
几条侧巷没算好尺寸,走着走着便瘪进一块。
连城楼柱子上雕的石兽,也因爪子粗硬而被抠得憨钝毛躁。
可没有一个狗头人在意这些。
二十天前,他们甚至看不懂图纸上最浅显的符号。
为了筑城,教化府将木板讲坛直接搬到了土渣堆旁。
白日教尺寸方圆,夜里讲图纸标记。
天工府匠师把庞大的建造图拆解成块,狗头人们白天抡铁锹夯土,晚上围着油灯识字算账。
墙砌斜了,当场砸掉重垒。
渠挖歪了,推土埋平再刨。
有人为了死记一组梁柱尺寸,用炭头将满手臂涂得黑紫。
有人一连削废了十几块青砖,才终于练出抹平灰缝的手感。
眼前这砖这石,每一寸都带着他们自己的血汗与温度。
老黄呆立在拱形城门下。
他紧握着那根随他踩遍荒原的兽骨长杖,耳边的欢呼喧嚣仿佛离他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