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景转瞬而过。杨逍带着许文举与近卫营昼夜兼程,终于赶回了襄州城。
城门外,李全、郑坤、吴天德一众将领早已列队等候,每个人脸上神色都格外凝重。
见礼过后,郑坤立刻上前禀报:“大帅,探马回报,黄揆前锋已经穿过蔡州、随州地界,八万叛军主力从东北方向压境南下,如今距襄州已不到两百里。”
杨逍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汉水渡口方向,可有异动?”
郑坤稍一迟疑,转头看向李全。
李全立刻回话:“回大帅,属下早已命渡口快船昼夜巡江,江面各处皆查,目前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杨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如此看来,黄揆此番急攻襄州,准备并不周全。”
众人一同入城,走进府衙大堂。杨逍径直走到壁上悬挂的舆图前,俯身细看,眉头微微蹙起。
许文举立在身侧,轻声劝道:“大帅,襄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裕,稳稳守得住。”
杨逍没有回头,语气笃定:“守得住,但我们不守。”
他又盯着舆图看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沉稳扫过一众将领:“吴天德、张佐元,你二人今夜即刻带所部出城,走襄州东北官道,直奔荆门以北的峰岭谷。”
他抬手指向图上的谷地标注:“此地山势隐蔽,你们抵达后立刻布防,带上五百民夫,连夜修筑简易掩体,全军隐蔽待命,不得暴露行踪。”
随后他看向郑坤:“你率骑兵所部紧随其后。黄揆主力从东北南下,必经此道。待其前锋临近,你主动上前接战,稍作交锋即刻佯装败退,不许恋战,一步步把敌军前锋引入峰岭谷。”
郑坤拱手领命,又问:“末将明白。入谷之后,是否需要派兵截断敌军后路?”
“不必。”杨逍摇头,“你部正面回杀,山坡步兵居高临下射击,三面夹击足矣。我们只求击溃前锋、打乱敌军节奏,逼黄揆主力停步。若是彻底堵死退路,他八万主力必然拼死驰援,反而打成硬仗。我们不求大胜,只求拖出一两天时间,等朗州水军赶到。”
当夜,襄州城头晚风微凉,汉水水汽扑面。
杨逍扶着城垛,目光穿过城北空旷原野,死死锁住东北那条贯通南北的官道。
此前他已八百里加急传令朗州,命曹师雄、贺君勇、陈万顺统领水营尽数北上。
按照水路行程推算,水军此刻已过洞庭湖,逆沔口而上,最多三日,便能抵达襄州南面江面,彻底锁死整条汉水航道。
战局关键,杨逍看得一清二楚。
黄巢主力在中原连战连败,已经立足不住,唯一的生机便是渡江南下、退守南方。
黄揆不惜以八万大军孤军深入,急攻襄州,目的就是抢下汉水渡口,为黄巢撕开一条南逃的生路。
这一战,拖得住,大局便稳;拖不住,中原溃敌尽数南窜,后患无穷。
夜色之下,吴天德、张佐元领兵连夜奔赴峰岭谷。
这处山谷谷口狭窄、腹地开阔,两侧松林茂密,山势错落,是天然的藏兵伏击之地。
大军抵达后,民夫立刻动手开挖掩体、修整坡地,吴天德令军士借助山势藏形敛迹。
郑坤的三千骑兵屯驻谷底,暗哨层层向外撒出,时刻紧盯东北官道动向。
次日午后,探马疾驰回谷:“统领!黄揆前锋万余人已至三十里外,步骑混杂,队伍松散,正沿官道朝襄州开进!”
郑坤即刻翻身上马,领麾下骑兵出谷迎敌。
北上七八里,东北方向官道尘土大起,密密麻麻的叛军身影裹挟烟尘,一路南下,声势不小。
郑坤抬手抽出马鞍侧挂的双管燧发枪,朝天鸣枪示警。
“列阵!”
三千骑兵迅速结成梯形阵,直冲敌群。
叛军猝不及防,慌忙止步结阵,漫天箭矢迎面射来。靖乱骑兵早有防备,纷纷取下侧挂盾牌护住周身,马速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