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敌阵不足百步,骑兵左手持盾、右手举枪,齐齐击发。
两轮枪响过后,前排叛军成片倒地,阵型瞬间大乱。骑兵趁势踏阵冲锋,马踏刀劈,进一步打乱敌军阵脚。
叛军虽遭重创,但人数占优,很快稳住阵形,手持长矛盾槊反扑上来,死死缠住骑兵厮杀。
见目的已经达到,郑坤果断喝令:“撤!”
亲兵号角吹响,骑兵不做纠缠,集体调转马头,朝峰岭谷方向缓缓回撤。
叛军将领在后看得真切,见靖乱骑兵打完两枪便无暇装填,甚至倒转枪身当作钝器挥舞,认定对方弹药已尽、力竭败退,当即下令全军追击。
大队叛军蜂拥跟进,长长的队伍顺着官道涌入狭窄谷口,前队骑兵入谷,后队步兵紧追不舍,整条队伍挤压在谷道之中,首尾脱节、阵型彻底散乱。
就在叛军主力大半入谷、深陷地形的瞬间,两侧寂静的山坡骤然爆发出震天杀机。
吴天德、张佐元的步兵从掩体中齐齐起身,手持加长单管燧发枪居高临下,轮番装填、连续射击。
密集弹雨倾泻而下,挤满山谷的叛军无处躲闪,前排人马成片中弹翻倒,后方士卒躲闪不及,自相踩踏、冲撞哀嚎,整片山谷瞬间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撤出谷内的郑坤骑兵尽数折返,快速装填弹药后正面压上,三面合围死死困住谷中溃敌。
叛军彻底崩溃,无心再战,所有人拼命朝着谷口拥挤逃窜。窄小的谷口被溃兵堵得水泄不通,推搡、踩踏、哭喊之声此起彼伏,完全失去指挥。
谷口外,黄揆亲率主力赶至,立马立在高处,遥遥望着谷中惨状,脸色一片惨白。
他心知前锋惨败、军心震动,不敢贸然全军突进,只能咬牙下令收拢溃兵,就地扎营,稳住阵脚。
谷内诸将严格遵循杨逍军令,不追不杀,只快速收拢队伍、清点伤亡,留少量哨探监视敌营,主力尽数退回谷地待命。
傍晚,战报传回襄州府衙。
杨逍听完禀报,神色淡然:“郑坤这一仗,拖住了黄揆的脚步。八万叛军主力,今日彻底止步荆门东北,不敢再贸然南下。”
许文举不解问道:“大帅,他既然不敢闯谷,为何不绕开此地,直接强攻襄州?”
杨逍走到舆图前,缓缓解释:“他不敢。”
“郑坤、吴天德伏兵卡在他身后,他若全力攻襄州,身后伏兵随时可以切断他的粮道、袭扰他的后军。他若回头清剿山谷伏兵,又要承受居高临下的火器打击,进退都要吃亏。”
“再者,他此次急进,未联络水路、未设江上补给,准备极其仓促。前有坚城,后有伏兵,八万大军悬于野外,久耗必溃。此刻的黄揆,已然进退两难。”
次日清晨,杨逍带何春、朱晟两营步骑,外加李全的襄州守军,主动向东北推进,在距离黄揆大营十里外立寨扎营。
两军遥遥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开阔旷野,彼此可望见对方营帐旌旗、昼夜营火,却始终无人主动开战。
黄揆数次派出斥候探查,见靖乱军布防严密、伏兵暗藏要道,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机,越是僵持,军心越是焦躁。
他一心想速取襄州、抢占汉水渡口,却被死死钉在野外,寸步难进。
对峙至第三日,黄揆终于撑不住了。
黄揆大营开始整体向东北后撤,士卒拆帐收营、重整队伍,打算暂且退兵整顿,再寻南下机会。
杨逍立在营门,静静望着敌军缓缓退去,始终没有下令追击。
他心里清楚得很:水军尚未到位,汉水封锁未成。此刻贸然追击,只会逼得黄揆孤注一掷,拼死强攻襄州、强抢渡口,反而会打乱全盘布局。
远处汉水江面,粼粼波光之上,大片帆影正顺流疾下。
曹师雄、贺君勇、陈万顺统领的朗州水军,日夜兼程,全速赶赴襄州南面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