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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海上(2 / 3)

铁兴到处打听,只要路过一家玉石铺子就会进去问问。

走过几家铺子,阿芦忽然在门口停住了。她看着门脸上一块旧匾,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这家……我认得。"

铁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门脸不大,匾上的字都褪了色。铺子里头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师父以前带我来这家送过货。"阿芦说,"那时候掌柜还是个老婆婆,人很好,每次来都给我们倒水喝。"

她没再说什么,快步走过去了。

铁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才问:"那老婆婆……后来呢?"

"不知道。"阿芦说,"我们阁里出事之后,我就再没来过城东。"

她说完,没有回头。铁兴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再问。

问到日头偏西,才从最后一家铺子出来。

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苏尘正在大堂里等他们。

"东市那片加上之前去的已经全问过一遍了,做海玉生意的都说没听过这个琳琅玉石铺。"铁兴说。

苏尘点了点头看向阿芦:"阿芦,你呢?你有发现什么吗?"

阿芦摇一摇头,小声说:"我也没看到。"

苏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铁兴在旁边问:"那现在怎么办?城里没有这家铺子,票上却写着它的名字——这票到底是谁开的?"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明天我和你去海港一趟。"苏尘说,"郑砺那边,我需要问他一件事情。"

——

天还蒙蒙亮时,苏尘和铁兴便来到海港。

海港还是那个样子,渔船商船挤在泊位上,桅杆密得像一片林子。海风裹着咸味和鱼腥味灌过来,铁兴熟门熟路地拐到铁匠棚。

郑砺正在棚子里修一根船锚,彭铄在旁边打铁,周铮蹲在地上敲一块铁皮。

"铁兴!"彭铄嗓门大,隔着老远就喊,"还有世子,这一大早的,你们怎么来了?"

铁兴对着他挥了挥手,接着苏尘和铁兴一起走过去,铁兴在棚子边蹲下,"郑砺师兄,你这边问到些什么没有?"

"我问过管理海港的海楼弟子了。"郑砺也蹲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把铁钳,"没人订过这么大的货。海港这边进出的海玉,最大的一单也就是几百块。"

铁兴心里一沉:"那这铺子到底在哪……"

这时苏尘开口问道:"郑大哥,你这两年查那些被灭的门派,是不是有些门派,以前也经常出海?"

"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郑砺蹲在棚子边,手里的铁钳一下一下敲着地,"我查过的那些门派里,有好几家,出事之前都经常出海。"

"出海做什么?"

"名义上都是做生意。"郑砺说,"有些是做海货生意,还有一家是做晒盐的。"

"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苏尘问。

"你这一说确实,那些做海货买卖的,出事前两年,船月月出海。卖海货卖到月月出海,玉衡城里自己就有收海货的,犯得着这么跑吗?还有,他们的货说是海货,但当时看到的人却说不是装在筐里而是装在箱子里。"郑砺说:"还有那家晒盐的,那家最怪了。我听说他们家当时三天两头出海,一出去一整天,除了带着一筐的海盐还带着好几箱的东西,但回来却不见多带东西回来。"

苏尘问:"出海的船呢?是自家的还是雇的?"

"有一家是自家的船。"郑砺说,"出事之后,船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有几家是雇海港的船,雇船的人现在也没了。"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那些箱子,装的是什么,确定是海货和海盐吗?"

"查不出来。"郑砺摇头,"那些门派灭门的时候,货单账本都被搜走了。我后来问过海港的船家,都说不记得运过什么特别的货——反正出海一趟,回来时船舱都是空的。"

苏尘继续问道:"空船回来?这事情准吗?"

"准,看到的人有不少。"郑砺说,"空船回来,运出去的货,从来没见运回来过,也没带其他东西回来。"

郑砺讲完这些,天色已经过了晌午。铁兴蹲在棚子边的码头上,苏尘看着海面上进进出出的船,半天没说话。海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铁兴捡起脚边一块石头,掂了掂,抬手扔进海里。石头在海面上打了两个水漂,沉了下去。

苏尘仍旧眯着眼看着海上的船只,没有说话。铁兴看向他:"你突然这么沉默干嘛,想到什么了?"

"那张票上写的是海玉,数目极大。我这几天打听到,西城门那边并没有这么多海玉出去过。"苏尘说:"那就只能是东城门出去的,可东城门要么去东桓侯的水寨,要么只会来这港口。"

铁兴愣住。

"但是港口那边却说没见过这么多海玉。"苏尘说,"还有一件事,那些被灭的门派,出海运出去的货,也从来没人见过具体是什么。"

"难道是——"

"我找到一个东西,你先看看吧。"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铁兴。

"这,这是?"铁兴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惊讶的喊出了声。

纸上写的是一大批兵器的出货单,出货方,百锻门,而收货方写的琳琅,但不是玉石铺,而是兵器坊。

"你从哪找到的这个?"铁兴抬头看向苏尘。

"你师父藏匿秘籍的地方。"苏尘说,"那里面除了秘籍,还夹了一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