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白得晃眼。
电工王建军坐在铁椅子上，梗着脖子，一句话不说。
高远把一沓口供“啪”地摔在他面前。
“还扛着？你以为你不开口，这事儿就能过去？”
王建军眼皮都没抬一下，嘴唇抿得死紧。
高远还想再说什么，王建军的腮帮子突然猛地一鼓，像是要咬碎什么东西。
“动手！”秦枭的声音从门外炸响。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掐住王建军的下颌，手指用力。
“咔哒”一声脆响。
王建军的下巴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秦枭戴着手套的手指伸进他嘴里，从舌根底下，抠出一枚沾着口水的、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胶囊。
“氰化物。”秦枭把那枚胶囊扔进证物袋，看都没看王建军一眼，“带他去洗胃。”
两个特警把瘫软的王建军拖了出去。
单向玻璃后头，沈窈窈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她旁边，一个穿着蓝色电工服、脑门上还淌着血的鬼魂，正趴在玻璃上，指着王建军的背影破口大骂。
“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他就是为了顶替我的位置，才从背后推我下去的！”
鬼魂气得魂体都在抖。
“他还黑了老子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五万块钱！就藏在博物馆后头那个废弃的三号变压器电箱里！用油布包着，他以为没人知道！”
半小时后，王建军被重新带回了审讯室。
他整个人都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在椅子上。
沈窈窈推门走了进来。
她拉开椅子，在王建军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王师傅，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王建军没吭声。
“博物馆后头，那个废弃的三号变压器电箱，你们平时都拿来放什么啊？”
王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我听说，”沈窈窈把瓜子壳往桌上的烟灰缸里一扔，“里面东西还挺多，鼓鼓囊囊的，用油布包着。你说，万一哪天下大雨，电箱漏电，把里面的东西给烧了，那可怎么办？”
“你……你们……”王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你们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窈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现在，可以好好聊聊，是谁让你去偷鼎的了吗？”
王建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说……我全说……”
他交代，是“摆渡人”的一个外围成员通过网络联系他，许诺给他二十万，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特展当天制造混乱，潜入杂物间，用特制的电磁铁和滑轮组，把鼎偷出来。
“他们不要鼎。”王建军的声音都在抖，“他们只要我把鼎内壁上刻的那些鸟篆文，用宣纸拓下来。拓片交给他们，鼎就随我处置。”
“交接地点在哪儿？”秦枭问。
“湘江边的三号码头。”王建军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会有人开一辆黑色的车过来接头。”
秦枭没再废话，他站起身，对着高远点了点头。
“让技术科的人过来。”秦枭的声音很冷，“伪造一份拓片。今晚，我们去会会这个接头人。”
深夜十一点半，湘江三号码头。
江风吹得人脸生疼，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江面上晃成一片光晕。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周围的阴影里。
秦枭趴在码头对面一栋废弃仓库的楼顶，手里的狙击枪架在女儿墙上，瞄准镜里，码头上的景象一清二楚。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出现。”高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关着车灯，像个幽灵似的，滑进了空无一人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