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开始加速了。
陈墨最先注意到变化的是教室里的"气场"。自从他拥有灵觉视野以来,幼儿园的教室在他的感知中一直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压抑感——那是暗影之树的诡异力量渗透到地面以上后形成的"氛围"。这种氛围平时是相对稳定的,就像一潭不流动的死水,虽然令人不适,但至少是可预测的。
但从本周一开始,那潭死水开始"流动"了。
灰蒙蒙的压抑感在加重——不是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渐进的、持续的增强。就像有人在缓缓地拧开一个阀门,让更多的"黑暗"渗透到地面以上。陈墨每天早晨走进幼儿园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感比前一天更浓一些。
到了周三,那种压抑感已经浓重到让他的精神壁垒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自动加厚了一层——这是精神壁垒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自动响应。陈墨知道,这意味着幼儿园内部的诡异浓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阈值。
他用灵觉视野暗中扫描了整个幼儿园。他发现墙壁上的灰色符文阵法出现了更多的暗淡区域——上次他观察到园长身上的符文有磨损,现在看来,墙壁上的符文也在加速老化。原本还能维持基本亮度的符文节点,现在有好几个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到的程度。
封印阵法正在加速失效。
然后,周三的早晨,又一个孩子消失了。
那是一个叫小美的女孩,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甜。她坐在教室的第二排,靠近门口的位置。每天早上来幼儿园的时候,她都会先和门口的保安爷爷打个招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兔玩偶,是她妈妈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陈墨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在幼儿园里,他刻意与大多数孩子保持距离,以免建立太多情感联系。情感联系会让他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而在这个地方,不理智等于死亡。
但周三早晨,陈墨走进教室时,立刻注意到了小美的座位是空的。
他环顾教室,发现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没有人问"小美去哪了",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困惑或担忧。教室里的气氛和往常一模一样,孩子们玩积木的玩积木,画画的画画。甚至老师——一个陈墨不太熟悉的助教老师——在点名时跳过了小美的名字,就像那个名字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陈墨记得她。
记忆修改。这和之前的消失事件如出一辙——孩子消失后,所有其他人的记忆都会被修改,让他们忘记那个孩子的存在。这种记忆修改是暗影之树的被动能力之一,通过灰色符文阵法来实现。符文阵法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修改了所有人脑中与消失孩子相关的神经信号。
只有陈墨记得小美。因为他的精神壁垒将那股记忆修改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陈墨走到小美的座位旁,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椅子。他将灵觉视野的感知力集中到了椅子上。
椅子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
那些金色光点是生命力被完全抽取后留下的"残渣"——就像一杯水被喝干后,杯底留下的水渍。光点非常微弱,如果不是陈墨刻意去感知,完全不会察觉。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消散,也许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彻底消失。
小美已经不在了。
她的生命力已经被暗影之树完全吞噬。
陈墨回到自己的角落,表面上和其他孩子一样安静地坐着,但内心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又一个孩子。又一条生命。在这个诡异生态系统中,一个四岁女孩的生命就像一粒沙子一样被轻易地吞噬了。她的书包还在教室的储物柜里——粉色的书包,上面挂着小兔玩偶。没有人记得那个书包是谁的。
他需要做些什么。
午饭后,陈墨找了一个机会去了地下石棺空间。
他用符文解读能力激活了入口——洗手间镜子后面的暗门。镜面泛起一层灰色的光,然后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灰色符文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石质气味,混合着一丝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到达地下空间后,陈墨的第一反应是——石棺多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地下空间里有十二具石棺。现在,变成了十三具。
新增加的那具石棺位于最边缘的位置,比其他的都要小一些。石棺的盖子上没有刻任何符文,表面光滑如新,显然是刚刚"生成"的。石棺的材质和其他的一样——深灰色的石头,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天然的纹理。
陈墨走到新石棺前,将手掌轻轻放在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