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周六下午去了一趟菜市场。
他保持着以往的行为模式——由家长"陪同"出门,到达菜市场后和家长"分开行动",约定好集合时间和地点。当然,所谓的"家长陪同"只是他的伪装方案——实际上他经常独自出入幼儿园,家长们的注意力早已被他用各种小技巧分散了。
菜市场依旧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菜刀剁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粗粝而充满生命力的白噪音。在这个充满了诡异的世界里,菜市场可能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正常运转的公共场所——因为诡异对于新鲜食材似乎没什么兴趣。这里的生命力太旺盛了——每一棵蔬菜都在散发着蓬勃的、带有泥土气息的生命能量,那种能量和诡异的灰色能量格格不入,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篝火,任何诡异都不敢靠近。
老陈的摊位在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
和往常一样,这个独眼老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摆件和饰品,但陈墨知道这些东西里至少有一半都蕴含着不同等级的诡异防护效果。一个生锈的铜铃铛、一块颜色暗淡的石头手串、一盒看起来廉价但实际上用特殊墨水绘制的纸符——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用途,只是需要知道怎么用。
老陈看到陈墨的时候,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来啦。"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他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一个铜盘,用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柜台上敲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暗号,意思是"安全,可以谈话"。
陈墨走到柜台前面,踮起脚尖才能看到柜台上的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一个三岁的孩子在菜市场里到处逛,这本身就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但老陈的摊位所处的位置足够偏僻,不太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需要一些东西。"陈墨说。
老陈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用那只独眼仔细地打量了陈墨一会儿——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淡淡的青色、还有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气质。老陈在灰色市场里混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诡异事件比陈墨吃过的饭还多。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出一个来访者经历过什么。
"你的脸色不好。"老陈说。
"嗯。"
"地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陈墨没有否认。他不需要否认——老陈是这个灰色市场中经验最丰富的商人之一,他对这个城市的诡异情况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如果说有人能猜到幼儿园即将发生的事情,那就是老陈。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异常监控网络中,菜市场虽然不在任何官方的监控范围内,但老陈凭借着多年经营灰色市场的经验,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他能从物品的交易趋势、客人的购买内容、以及市场上诡异物件的供应变化中推断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快了。"陈墨说。
老陈沉默了几秒。他低下头,像是在柜台下面翻找什么东西。陈墨听到了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不是普通的碰撞,而是某种特殊金属接触时的清脆声响,像是银器碰到了铜器。
然后,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从柜台下面伸了出来,手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玉佩。
玉佩大约有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璞玉,没有经过人工雕琢。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在菜市场的灯光下反射出深沉的黑色光泽——不是那种死寂的黑,而是一种带有微妙深度的、像是能将光线吞噬进去的黑。如果盯着它看的时间够长,会觉得那块玉佩的表面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是液体被困在了固体的内部。
陈墨用灵觉视野扫了一下玉佩——他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其凝练的能量波动从玉佩内部传来。那种能量和他接触过的任何诡异能量都不一样——它不是灰色的、不是暗红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纯粹的、无色的、几乎透明的能量。它非常稳定,稳定到让人有一种几乎永恒的感觉。在他的灵觉感知中,这块玉佩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完美平衡的能量核心——没有输入,没有输出,只是永恒地维持在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
"这是什么?"
"不知道它原本叫什么。"老陈说,"我从一个老除诡师手里收来的。他只告诉我,这个玉佩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次致命攻击——不管什么等级的诡异,不管什么形式的攻击。物理的、精神的、能量的——都挡得住。"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
"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碎了。"
陈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玉佩。它的重量比看起来要轻一些,触感冰凉,但很快就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温热从玉佩内部传来——像是某种活着的能量在回应着他的体温。当他把玉佩握在手中的时候,他的灵觉视野中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玉佩周围的诡异能量像是遇到了天然屏障一样自动绕开了,在他和玉佩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半厘米宽的纯净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