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是在午休时间找到林浩的。
林浩一个人坐在教室外的长椅上,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去操场玩。他低着头,小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表情有些木然——但不是那种灵魂缺失的木然,而是一种在独自消化某种情绪的专注。在他的周围,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他的净化能力在无意识状态下持续运转的表现,就像一个人的呼吸一样自然、一样不可控。
陈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林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双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光泽——那是他的净化能力在无意识运转的表现。每当林浩的情绪出现较大波动,他体内的净化之力就会自然地活跃起来,在瞳孔中形成这种独特的效果。陈墨曾经用灵觉视野仔细观察过林浩的瞳孔——那些琥珀色的光泽实际上是一种极微弱的净化能量在虹膜表面流动的痕迹,就像一条微型金河在棕色的眼瞳中流淌。
"陈墨哥哥。"林浩叫他。这个称呼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固定了下来——虽然他们之间只差了一岁,但林浩固执地叫他"哥哥"。陈墨一开始试图纠正过,但很快就放弃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一个稳定的称呼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陈墨说。
林浩放下正在画圈的手,转过身来面对陈墨。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这个四岁的孩子在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挺直小腰板,像一个小大人。陈墨注意到他的小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林浩似乎在预感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你知道地下那个东西吗?"陈墨问。
林浩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明显变快了——胸口起伏的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大约一倍。金色的微光在他周围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他的身体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本能地提升了防御等级。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知道那个东西。"
"梦里的?"陈墨问。
林浩点了点头。他的小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裤子被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使劲拉扯过。
"我梦里见过它。"林浩说,声音在颤抖,但他的目光没有闪避,"它很可怕,很大……一直在吃人。它的根像很多很多的手,从地底下伸上来,抓住所有它够得到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小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鼓起勇气把更深层的噩梦说出来。陈墨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在梦里,我看到很多人——好多好多——都被它的黑色的手抓住。那些人叫不出来,也跑不掉。然后他们变成了石头……然后石头变成了棺材……"林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棺材里面是空的,但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填进去……"
陈墨的心沉了一下。林浩描述的正是石棺形成的完整过程——从被吞噬的人类到石棺的转化。林浩虽然只有四岁,但他的梦境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暗影之树的真实运作机制。也许他的净化能力让他即使在梦境中也能感知到诡异的本质——就像一台高灵敏度的仪器即使在待机状态下也能接收到环境信号。
"它快要醒了。"陈墨说,"可能就在这几天。"
林浩的脸色变了。他的琥珀色瞳孔猛然收缩,金色光晕在他的身体周围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净化之力对危险信息的本能反应。光晕从他的皮肤表面向外扩展了大约十厘米,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像是一个微型的防护罩。
"醒了……"林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咀嚼一块苦涩的糖,"那幼儿园里的人……"
"都会死。"陈墨没有对他隐瞒,"如果不做任何事的话。"
林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水光在闪动。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四岁的身体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显得那么渺小。走廊尽头传来了其他孩子的笑闹声——那是一种无忧无虑的、属于正常童年的声音——而坐在这里的林浩,正在独自承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