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找到方远是在第二天傍晚。
方远刚从一个清除任务中回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衣服上沾着灰土，左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他在任务中受了轻伤），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当他看到陈墨站在幼儿园门口等他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在经历了危险之后看到熟悉面孔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等你半天了。"陈墨说。他的语气平淡，但如果方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四岁孩子的目光比往常更加严肃。
"怎么了？又发现什么了？"方远蹲下身，让自己和陈墨的视线平齐。这是他和陈墨交流时养成的习惯——即使陈墨的思维方式远超同龄人，方远还是不自觉地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孩子。
陈墨没有在门口直接说。他领着方远走到了幼儿园后面的那个小花园——他们的"情报交换点"。确认周围没有人后，陈墨把他在废弃工厂排水渠中的发现全部告诉了方远。
李老师在废弃工厂。她在给王级诡异的茧输送生命力。生命力来源指向城中村。
方远听完后的反应比陈墨预期的要激烈得多——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城中村……"方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最近那里确实有传闻。"
"什么传闻？"
"失踪案。"方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师父之前提过一嘴——城中村最近几个月出现了多起失踪事件。失踪的都是些流浪汉、独居老人、乞丐这类人。警方那边……怎么说呢，这种案子根本排不上号。那些人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社会关系，消失了也没人报案。"
"多少人了？"陈墨问。
"我师父说不清楚。城中村的人口流动性太大了，本身就有不少人来来走走，谁走了、谁来了，根本没人统计。但保守估计，至少有二十人以上。"
二十人以上。陈墨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每一个普通成年人的生命力能够为王级诡异的茧提供一定量的成长进度，那么二十个人的生命力加起来，足以让茧的进化速度提升一个显著的比例。
"方远哥，你能帮我搞到城中村的具体人口数据吗？"陈墨问，"不需要精确的，大致的常住人口数、流动人口数、以及最近三个月的变化趋势就行。"
方远点了点头。"我试试。不过城中村的官方数据基本是不可靠的——那片区域的管理几乎处于真空状态。但我可以问问我师父，他之前在做城中村的诡异风险评估时收集过一些数据。"
"还有一件事。"陈墨说，"我需要亲自去城中村看一看。用灵觉视野扫描一下那里的环境。"
方远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城中村的情况很复杂——不仅是诡异的问题，那里还有一些灰色地带的人员。你去的话……"
"我不深入内部。只在边缘地带进行扫描。"
方远思考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我和你一起——我会以巡逻的名义向组织报备，这样如果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陈墨和方远一起来到了城中村的边缘。
城中村的全貌比陈墨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那不是他在影像资料中看到的"贫民窟"——那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的破败和绝望。建筑物紧密地挤在一起，像是被随意堆叠的积木，很多建筑的间距不到一米，阳光几乎无法照到巷子的地面。墙壁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涂鸦和小广告，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垃圾、汗水和劣质食物的气味。
方远穿着除诡学徒的工装，腰间别着标准的灵觉探测仪——一种可以检测诡异能量浓度的便携式设备。他的出现让城中村里的几个闲散人员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就不在意了——在诡异降临的时代，除诡组织的人偶尔出现在城中村进行巡逻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