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家的车程上霍归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带的边角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霍念坐在后座另一边，奖杯搁在膝盖上，少年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灯上，路灯的光一截一截打在他侧脸上。
宋南絮从前座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霍念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跟她对视了一瞬。少年的眼底有一层很薄很亮的、像雨后水面反射出来的那种光。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奖杯，伸手转了转杯座底部的铭牌。
"感觉像真的活过来了。"他说，"上辈子没拿到的奖，这辈子拿到了。上辈子没走完的路，这辈子走到头了。"
宋南絮回过头去靠进座椅里，伸手覆在方向盘旁边霍北辰的手背上。车驶过一盏路灯时光线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在她眼底留下一道暖色的弧光。
霍北辰打着方向盘拐进别墅区那条熟悉的街道。铁门自动打开时车轮碾过地上几片刚落下来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把车停稳熄了火，偏头看了副驾上的人一眼。
"到了。"
宋南絮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一眼后座，霍念正低头替歪倒的霍归扶正脑袋，少年的动作轻而稳，那只手里还攥着奖杯的边沿。后座的读书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交叠的轮廓拢在了一起。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初春的夜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院墙边那株梧桐的枝条上冒出了新绿的芽苞，在路灯底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她站在门廊底下等着霍北辰锁好车走过来，男人走近时肩线挡住了身后大半的灯光，在她面前落下一片暖融融的阴影。
"进去吧。"他说。
宋南絮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不知道哪来的柳絮摘掉了，指腹在他锁骨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霍北辰的手臂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腰，唇追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在夜色里沉黑而清亮的眸子弯了一下。
"回家了。"他说。
宋南絮靠进他臂弯里，两人并肩站在门廊底下等着后面那一大一小走上来。
脚步声从石板路上由远及近，霍念抱着睡醒了一半的霍归，小团子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宋南絮伸手接过来，霍归软乎乎地靠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又闭上了眼睛。
霍念站在旁边拢了拢西装外套，他伸手帮宋南絮推开家门，侧身让了让，让抱着霍归的她先走了进去。
屋里灯亮着，玄关的鞋柜上那瓶白桔梗还开着，胖橘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蹭了蹭霍念的裤脚，少年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那只橘色的老猫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宋南絮把霍归抱进卧室安顿好，走出来时看见霍北辰正站在厨房里把砂锅端上灶台热汤。
霍念坐在客厅沙发上，奖杯搁在茶几中央，胖橘蜷在他膝盖上打着盹。
她走过去在霍念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那枚奖杯。
"下次你拿更大的奖，我坐第一排。"她说。
霍念伸手把胖橘往怀里拢了拢，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那你得说到做到！"
"嗯。"
宋南絮靠在沙发靠背里，偏头看着厨房里那个正把汤盛进碗里的背影。
男人在暖光里弯着腰，侧脸的线条被灯光照得柔和了几分。
汤锅的热气从他面前升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轮廓，又慢慢散开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
胖橘在霍念膝盖上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