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瞳孔一缩。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往侧旁猛地一闪——
可那辆车却在她闪躲的同时打了方向盘。
车头正对着她的方向撞来。
车灯刺目,距离急剧缩短。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黑色残影从斜侧方悍然切入。
“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跑车侧身。
金属撕裂的声响中,那辆跑车被硬生生撞偏数米。
擦出一串火星歪歪斜斜地滑了出去。
车内,严翎死死握紧方向盘,安全气囊“砰”地弹开。
宋茉堪堪避开车头,却还是被车身撞到了手臂。
整个人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开。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迈巴赫的车头深深凹陷。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变了形。
“严翎!”
宋茉爬起来,右手垂着不能动,用左手拼命去拉变形的车门。
车门卡住了,她咬着牙又拽了两下,才勉强拉开一条缝。
严翎从弹出的气囊中抬起头,鲜血糊了半张脸,声音断断续续:
“太太……你……没事……”
话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严翎!严翎!”
宋茉声音发颤,左手胡乱去捂她额头的伤口,掌心瞬间被血浸透。
手机不知摔到了哪里,围观的路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拨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两人被一前一后抬上担架。
……
傅砚寒得到消息,飞奔赶到医院。
一冲进急症室,就看见宋茉躺在病床上。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可她衣服上全是血。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刺目得让人胆寒。
傅砚寒的脚步钉住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模糊成一片白噪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连呼吸都停滞了。
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身上的血,又从血滑回她的脸。
是他的太太。
早上还活蹦乱跳喊他老公的太太。
现在躺在这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傅砚寒眼底一点一点漫上猩红。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绝望铺天盖地。
他伸出手,想碰她,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怕弄痛她。
更怕……
“茉茉……”
傅砚寒声音哑得不成形,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似的。
宋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然后就看见傅砚寒站在床边。
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神情。
似乎天塌了一样。
宋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心疼一齐涌上来。
“阿砚,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砚寒喉结滚动,“嗯,伤到哪儿了?”
“右手,骨折了。”
宋茉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医生刚才给她处理了外伤。
右手照了X光,手臂骨折了,一会儿要接骨。
傅砚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左手。
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还好,太太还在。
宋茉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