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转身就溜。
在程家人眼里,那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
可在朱兰这儿,那是把她从泥坑里一把拽出来的日子。
朱兰一直琢磨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谢谢程知柔的爸妈。
可一直到他们走了,她也没能当面说一句谢谢。
所以这事,她干脆让程知柔自己拿主意。
是直接把赵琴和赵大海扭送到派出所,还是关起门来,由她自己收拾。
结果程知柔摆摆手:“这事,我真不插手。”
朱兰没硬劝,点点头就答应了。
心里还盘算着,以后再寻个机会,把这份恩情补上。
不是交易,是承情。
等哪天程知柔嫁人,她定要亲手缝一对鸳鸯枕套。
“村长,我这人,向来讲理。”
朱兰转头看着程卫国。
“听说年底大队要评先进集体,工分榜贴在供销社门口,那我就不走报案这条路了。”
赵大海确实能干。
一身力气,厚实得像山梁子。
天天工分都挣得足足的。
真把他送进去,家里就少了个顶梁柱。
她得自己多干好几倍的活才能撑住。
一个靠不住的男人,不指望他疼你、护你,只当他是台拉犁的牛。
其实也挺划算,牛不听话,鞭子抽两下。
只要它喘着气,能挣工分,日子就塌不了。
这话一出口,程卫国脸上立马舒展开。
他真没想到,朱兰最后竟肯退一步,回家自己解决。
“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就照你说的办。”
程卫国目光扫过还瘫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赵琴。
“赵琴,你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咱村容不下你,大队也留不住你。”
“我替去世的程富做主,你,从今往后,不是程家人了。”
赵琴一听,当场跳起脚来。
“你算哪根葱?啊?凭啥替程富说话?”
“我不走!死也不走!”
她心里门儿清。
要是被赶出程家,没了这处落脚地,她真就无处可去。
所以,她宁可撕破脸,也坚决不挪窝。
“成啊,你不乐意走?行,跟我去派出所。”
朱兰往前一跨步,狠狠揪住赵琴皱巴巴的灰布衣领。
“蹲几年大牢,或者我添几句狠的,让你直接吃子弹。”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拧一拽,就把赵琴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她那身蛮劲可不是盖的。
赵琴刚缓过点劲,又被这么生拉硬拽,腰椎咯吱一声响,连站都站不稳。
“别!别送我……我去!我这就走!”
朱兰眼皮都没抬:“嘴上说的不算数,按手印。”
说着,一把攥住她右手食指,拇指用力一压,按着她在那张白纸上重重一摁。
手刚松开,赵琴连滚带爬冲出了大队部大门。
朱兰瞅着她那副狼狈相,鼻腔里哼了一声。
程知柔全程没吭声。
等闹剧彻底收场,她只微微颔首,朝程卫国点点头,便弯腰推起靠在墙边的二八自行车,载着谢劲霆扬长而去。
车轮一蹬,链条咔嗒咔嗒响,眨眼工夫就追上了跌跌撞撞往前跑的赵琴。
身后有动静,赵琴猛一回头,见是程知柔骑车而来,立马张开胳膊,横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