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城坐落在火山口内部，当他们穿过巨兽防线，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时，苏清寒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整座城市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金属建筑从火山口四壁向外延伸，层层叠叠悬在岩浆上方，楼体倒置，尖顶朝下，地基朝上，像是有人把一座正常城市整个翻转过来，用胶水粘在了火山内壁上。街道和平台之间没有支柱，全靠嵌在岩壁里的巨大金属装置维持悬浮，那些装置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这座城有多大？”赵无锋站在林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林墨没回答。他视线扫过城市中心那座黑色高塔，塔身笔直插入火山口上方的黑暗，看不见顶端，周围环绕着六圈悬浮的金属环，缓缓转动，每转一圈，空气里就多出一层压迫感。
“重力有问题。”苏清寒忽然开口。
林墨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岩石地面传来一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把他的身体往上拽，但又被另一股力量压住，两股力在体内对抗，让血液流动都变得不顺畅。
“下去。”林墨率先走向通往城内的悬梯。
悬梯同样是倒置的，踏板朝下，扶手朝上，人走在上面，得低头才能看见脚下的路。林墨踩上去时，梯子轻微晃动，下方的岩浆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赵无锋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怕梯子突然翻转。
“暗殿的总部设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好找。”赵无锋说，“谁能想到火山口里藏着一座城。”
“他们不是藏。”林墨说，“是这座城本身就有问题。”
他注意到城内的建筑布局没有规律，街道像血管一样随意延伸，没有任何规划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出来的空间。一些建筑表面覆盖着黑色藤蔓，藤蔓末端扎进金属墙体，还在微微蠕动。
苏清寒靠近他，压低声音：“那些不是装饰，是管道。”
林墨仔细看，发现藤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暗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液体在输送。藤蔓的根部连接着建筑内部的金属舱，舱体表面有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活体电池。”林墨说。
苏清寒脸色一沉。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两侧的金属建筑里传来低沉的**声，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林墨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声音来自脚下的金属地板。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地板上。
金属是温热的，带着人体体温的温度。掌心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节奏缓慢，但确实存在。
“地板下面是空的。”林墨站起来，看向苏清寒，“这整条街，下面都是人。”
赵无锋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林墨的身体突然失重，脚下的地面消失了，整个人被一股向上的力量拽起，狠狠撞向天花板。他反应极快，在空中翻转身体，手掌按在金属天花板上，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整个人被压在天花板上，四肢紧贴金属表面，动弹不得。
赵无锋和苏清寒也被甩了上来，赵无锋撞在天花板上的金属横梁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苏清寒反应更快，在身体被甩起的瞬间，她双脚蹬地，借力翻了个身，后背先撞上天花板，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但脸色还是白了一瞬。
街道上的碎石、灰尘、金属碎片同时飞起，全部贴在天花板上，重力彻底反转了。
林墨双手撑住天花板，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刚离开一点，就被更强的力量压回去。他低头看脚下，原本应该是地面的地方，变成了十米高的空洞，岩浆在下方翻涌，热气蒸腾。
“阵法。”苏清寒咬着牙说，“城市级的重力反转阵法，控制中枢在黑塔。”
林墨没有回答，他在感受那股力量的来源。重力反转不是均匀的，街道中央的力量最强，往两侧逐渐减弱，源头确实来自城市中央的黑塔，但黑塔本身不是阵眼，真正的控制点在黑塔周围的六圈金属环上。
“能撑住吗？”苏清寒问。
“可以。”林墨闭上眼睛，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