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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执子之手(2 / 3)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你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得点病。“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的。因为她知道——高三最怕的不是学不会,是“想学但身体不允许“。感冒三天,落下的课不是三天能补回来的。那种“脑子想转但身体不听使唤“的无力感,比不会做一道大题更折磨人。

“看看他们那难受的样子多可怜。“——她用了“可怜“这个词。不是“烦人“,不是“倒霉“,是“可怜“。说明她看着室友生病,心里不是嫌弃,是那种“我不想变成那样“的隐隐恐惧。

第二遍——学习那段。

“高三上学期已接近尾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到胃里。是啊——从九月开学到现在,四个月了。我们一起走了这么远。从篮球赛到足球赛,从月考崩盘到冠军,从第一封信到今晚停电牵手——一个学期就这样快过去了。

“我已经努力了,现在早上也不睡懒觉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微微一酸。她以前是睡懒觉的。至少比现在晚起。现在不睡了——意味着她也在拼。意味着那个“冬天喜欢下雪、夏天喜欢看星星“的女孩,也在把每一天当成战场来过。

“你可要努力啊——要不然下次排在我前面的机会是很小很小的。“

她在激我。用那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不是“你要加油“,是“你要是不加油就追不上我了“。这句话里藏着一个信号:她在前面领跑,她在等我跟上。 这不是压力,是邀请。

第三遍——吉大的梦。

她二姐梦到“咱俩“和“她大姐“。她大姐在吉林大学。梦里送“咱俩“到吉大报到——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送咱俩到吉大报到“。不是“送我“,是“送咱俩“。梦里,她二姐看见的是两个人一起站在吉林大学的校门口。

我不知道这个梦对她二姐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也不意味,就是大脑随机拼贴的画面。但对我来说,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吉林大学。东北。冬天会下很大的雪。她喜欢雪。我喜欢雪。

“这个梦还可以“——她说“可以“。不是“奇怪“,不是“好笑“,是“可以“。这意味着她不排斥这个画面。甚至——她觉得这个画面是好的。

“以后你好好睡觉,少做梦。“——她把话题收回来,落回现实。但那句“这个梦还可以“像一根线,轻轻系在我心里,系了一个结。

最后——那句英语。

“I lose my heart to you !!“

两个感叹号。不是“to you.“,不是“to you!“,是“to you !!“——两个。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英语的字面意思是“我把我的心输给了你“。但“lose one''s heart to someone“是一个固定搭配——意思是“爱上某人“。她怕我弄混,特意叮嘱“别弄混了,查查字典“。

她是在用一种最笨、最可爱、最迂回的方式说——

我喜欢你。

不是“离不开你“,不是“心有所属“,不是“你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那些她之前都说过了。这次她选了一句英文,藏在信的末尾,用两个感叹号标出来,还特意提醒我别理解错了。

这大概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像十七岁少女的表白了。

走了一晚上的我也真是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