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响,门开了半扇。
屋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个男人,手脚被铁链锁在墙角,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污。正是陈三。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像是被打晕了,又像中了毒。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门。屋里没灯,只有符咒余光映着地面。她蹲下,探了探陈三鼻息,还算稳。正要抬他,忽觉脚下不对——砖缝里嵌着一根细线,连着门框内侧的小铜铃。
陷阱。
她慢慢收回脚,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瓦片,轻轻放在线上。然后才伸手去解铁链。
锁是老式铜扣,得钥匙。她没钥匙,只能撬。铁丝太细,试了两次都弯了。她咬牙,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娘留下的唯一东西,平日舍不得用。现在顾不上了。
她把簪子插进锁眼,手腕发力,一点点扭。
“咔哒。”
第一道锁开了。
第二道更紧。她额头上冒出汗,怕热气惊动门外符咒,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正忙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守卫回来查岗。
她猛地伏低,拖着陈三往墙角缩。银簪还插在锁上,不敢拔,怕响。
门外脚步停了。一人说:“里头没动静吧?”
另一人往门上啐了一口:“死人一个,能有什么动静。”
“上头说小心点,别让茅山那帮人救走了。”
“救?门都没有。血引咒连只耗子都瞒不过,何况大活人。”
两人说完,走了。
孟瑶橙松了口气,继续撬锁。第二道终于开了。她把陈三扛上肩,动作轻,怕他嘴里漏声。正要出门,忽觉他身子一抽,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
坏了。
她立刻捂住他嘴,同时运起慧眼一看——糟了,这人眉心有点红芒游走,像是被人种了追踪咒印,叫“影牵咒”。这种咒不伤人,专为定位,一旦离施术者太远,就会发作抽搐,引来追兵。
不能就这么带回去。
她放下陈三,在墙角蹲下,咬破自己指尖,用血在掌心画一道简易“破妄符”。这是她最近才练熟的手法,笔顺不能错,一笔歪了就得重来。
她画完,按在他额头上。
红芒一闪,灭了。
陈三喘了口气,没再抽。
她这才重新背起他,拉开门缝,往外看。外面巡逻刚过,下一轮还得等半盏茶。她记得来路,但原路返回太险,敌方增派了尸兵,专走焚粮废墟那一带。
她改道,背着人往东侧矮坡走。那里有片乱石堆,是早年山洪冲下来的,地形杂,适合藏身。她低姿前进,一步一停,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快到石墙时,前方传来沙沙声。
她立马伏地,把陈三护在身下。
一队尸兵走过,共六个,穿着破旧皮甲,眼眶发绿,手里拎着锈刀。它们走路僵直,但鼻子灵,专闻生气。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着。
尸兵走过十步远,其中一个忽然回头。
她不动。
那尸兵站着,鼻子抽了两下,又转回去,跟着队伍走了。
她等它们彻底消失,才爬起来,加快脚步,翻过那道齐腰高的石墙。墙后是己方控制区,再往前百步就是暗哨点。
她一口气跑到哨位前,敲了三下树干。
暗门开了条缝,哨兵看清是她,赶紧拉开门:“孟师妹?!你真去了?”
“嗯。”她把陈三递过去,“医官马上接手,他中过咒,刚解了,但可能还有余毒。”
哨兵接过人,愣了愣:“你一个人?就把人救出来了?”
“快送去。”她只说了这一句,自己扶着墙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