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耗得厉害。这一趟来回近十里,大部分时间背着个人,肩膀都磨破了。她靠着树坐下,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阵抽。
天边开始发白。
她坐在那儿,看着东方一点点亮起来。营地方向传来隐约人声,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过了一会儿,北地刀王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饼。
“听说了?”他问。
她点头。
“厉害啊。”他把饼递过来,“吃吗?”
“不用了。”
“你不声不响就干这么大事,林清轩知道得吓一跳。”
“她让我别贸然进去。”孟瑶橙笑了笑,“所以我没从大门进。”
北地刀王哈哈一笑:“你这‘不贸然’,比别人拼命还狠。”
她没接话,只问:“轮值司那边报了吗?”
“早报了。你名字都记功簿头一栏了。有人说你看着柔弱,其实胆子比铁脊梁还硬。”
她摇头:“我不是胆子硬,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
北地刀王挠头:“这话深了,我听不懂。”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懂不懂没关系,只要别在半夜看见我往敌营跑就行。”
两人一起往营地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见了她都停下,有人抱拳,有人点头。一个年轻女医者跑过来,说是医官让她传话:陈三醒了,说最后看到的是黑影扑来,之后就不记得了,多亏她及时破咒,不然命就没了。
她听了,只说:“让他好好养着。”
回到轮值司,值班老道迎上来:“简报写了没?大家等着看呢。”
她接过纸笔,蘸墨写下四行:
> 孟瑶橙单人行动,寅时二刻出发。
> 由西南山沟迂回,借焚粮余烟掩踪。
> 慧眼识囚所,冰镇压符,银簪开锁,救出斥候陈三。
> 卯时初刻返营,途中破其体内“影牵咒”,全员安全。
写完放下笔:“就这样。”
老道看完,抬头看她:“要不要加一句……比如,敌营戒备森严,行动极为凶险?”
“不用。”她说,“事实就够了。”
她转身要走,背后有人喊:“孟师妹!等等!”
是个穿粗布道袍的年轻弟子,脸晒得通红:“你们回来路上……真没遇上尸兵?我们听说那边加了两队!”
“遇上了。”她停下,“六具,在石墙外。我等它们走远了才翻墙。”
“那你……怎么躲过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我没躲。我就趴着,它们就没看见。”
年轻人瞪大眼:“这……这也行?”
“行不行,看运气,也看别乱动。”她说完,走了。
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前锋在校场集合,有人讲夜袭,有人练刀。她走过时,不少人朝她笑。一个老道远远拱手:“前脚烧粮,后脚救人,这节奏打得敌人喘不过气啊!”
她没应,只点头。
走到自己帐前,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敌营方向。那边火把已经熄了,天光铺过去,照着那几间土屋,像一堆废弃的柴堆。
她撩开帐帘,进去换了身干净道袍。旧衣服扔进盆里,袖口有烧痕,肩上有血迹,是爬墙时蹭的。她舀水洗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亮。
她走出帐篷时,太阳刚爬上山头。
营地里,各营派人来领任务,轮值司门口排起了队。有人看见她,远远就抱拳行礼。
她点头回应,走向医馆方向。
路上,两个年轻弟子从她身边跑过,边跑边喊:“快去轮值司!孟师妹的简报贴出来了!”